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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谢幕:冷兵器时代后的城墙

——湖南,曾经至少18座围城
2010/7/19 22:49:28 [稿源:潇湘晨报] [作者:张湘辉] [编辑:马俊达]

  

(麻阳锦和,朝阳门。)

  一百年拆墙史:“端午走城墙”的长沙习俗,民国初期后就渐渐淡漠了
  
  2010年4月,始建于唐开元年间的大理龙首关,被扩建中的国道214,肆无忌惮地撕开两个口子。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次拆墙运动。拆,始终与筑的脚步逆向而行,却迅猛异常。在湖南,我们可以清晰地理出一条线来——
  
  1980年代,改革开放后最猛烈的一波。比如永州道县,“居委会可以卖城墙,盖房子”。2010年6月,我们在城墙脚巷抬头望,压在城墙高处的是乡镇企业局的房子,城墙基脚有松垮迹象。
  
  并不遥远的1950年代,拆的风潮席卷全国。1955年拆麻阳锦和城墙时,时年18岁的彭世明看到,城砖被“拿去修电影院、粮仓,私人不敢要”。道县城墙,这一时期则开始“挖了防空洞”。记者查到1958年8月9日《人民日报》的一篇报道,“让我们用大家喜爱的义务劳动的形式,拔除这个障碍物吧!”据说这一年,毛泽东表态“城墙拆了很好”。彼时北京小学生的劳动课,可能就是拿着锤子将城墙砖敲碎。宣武钢铁厂则因为在“苇塘上用城墙旧砖”建起来,成了艰苦朴素的代表。厚实的城墙,如同灰,轻易就没了。
  
  再溯,抗战时期。1938年常德拆除城墙,据常德文物管理处副处长王永彪解释是为“免资于敌”,“考虑到我军武器,若城被日军占领,难以夺回,故拆除”。事实上,师长余程万守此“破城”,难度倍增,而对之后率军夺回常德,又似有裨益。不好说。湘潭的城墙,1939年,“县长王纶奉命拆掉城墙筑堡阻击日军”。
  
  1920年代,辛亥革命后,“防御功能不那样重要了”,急于建成“新型城市”的心理膨胀,也曾积极干脆地行动过。1923-1924年的长沙,为修环城马路,城墙如同积木一样,飞快地被拆走。更早,“从光绪末年的咨议局到民国初年的省议会均多次决议要拆除长沙的古城墙,填塞护城河”。“端午走城墙”的楚习俗,民国初期后,因为战事就渐渐淡漠了。
  
  据史料记载,其实还有更早的拆毁。葡萄牙人在澳门殖民开埠后,“为使百姓免于海盗侵袭”而筑“矮墙”(城墙),清道光二十九年,自行拆毁,以“扩展澳城”。
  

(泸溪浦市,残存的城墙。)

  县委台阶,篮球场,“铺的全是碑刻,走路都恨不得轻点”
  
  2010年1月始,长沙陆续发现“400多口明清城墙砖,后来在小西门又有2500口清砖”。我们从天心阁管理处文物科了解到,这些因老城区拆迁而在今年陆续冒出头的长沙老城墙砖,已经被砌成房子几十年。它们此刻静静呆在天心阁的月城,将来修葺时肯定会大有用途。
  
  “盖房时没砖了,就过去搬几块”,曾经这样很平常。
  
  2010年6月,永州道县,曾是县衙门的内城,如今是道县县委县政府办公处,相当古朴。在进门口,发现墙上的砖有铭文,“道州城砖”“道县城砖”,分明是不同时期的古城墙砖。而所走的台阶,以及篮球场下,文管所的杨雄心副所长提醒我们,“铺的全是碑刻,走路都恨不得轻点”。那是文革的荒唐事。
  
  很多事情已久远。而若是近二三十年的短视,譬如宝庆府的城墙,我们是否甘心它这样无价值地消失了?
  
  2010年7月5日,吉首乾州古城,我们眼见一个崭新的北门,以及万溶江边热火在建更崭新的南门,念起遥远南京凭空冒出的“标营门”,湖南大学建筑设计院蔡道馨教授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的希望看似简单,修旧如旧。“用古老的工艺,材质,按照原貌修复”。实际很难。不是不能,是有无一分珍爱之心。
  
  只是希望,城墙,这一场冷兵器时代重要见证者的漫长谢幕,不要秀得不伦不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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